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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八/300fo】浪费(1w1,完结)

L:

骤雨过后,天气愈加闷热,像是在宣告这个无止境夏天的开始。


迎着天边的红色晚霞,August低头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刚下过雨的缘故,头发都沾上了潮湿的味道,August伸手摸摸头发,糟糕的触感让他皱了下眉。


“啪”的一下,后面奔跑的孩子一下子撞上August的大腿,香草味的冰淇淋在他黑色的休闲裤上留下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白色印记,然后在高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小女孩呆立身后,August回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低着头说对不起,惊慌得眼睛都不知道看向哪里。


要是在平时,August一定会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小孩,顺便把她的父母也教育教育,让他们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多么厉害的人,毁掉了一条多么昂贵的裤子,然后潇洒地走人。


可是现在,他却无暇去顾及这些,心不在焉地说“没事没事”,然后转身走了,留下小孩在后面接受妈妈的训斥。


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家,August今天没什么心情去玩。


 


回到家里更是闷热难耐,August开门的时候差点窒息。不过还好家里都被那人打扫得干净,倒是没有什么怪味道。


想起来裤子还脏着,August三两下脱下来扔在玄关,打开空调把温度调到比平时那人要求的还要低几度,一下瘫在了沙发上。


“我裤子上沾了冰淇淋。”玩了一会儿手机,August说得漫不经心,就像往常一样,自会有一个人来把裤子收走,然后扔进洗衣机里,或者亲自手洗。


可是现在却没有人回应,厨房里没关紧的水管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滴一滴地向下漏水,冷清得让人想哭。


 


August不得不承认,把Ngern赶走这件事,好像是自己错了。


 


翻了翻手机通讯录,盯着Ngern的号码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拉下脸来拨通,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向别人道过歉,难道还能在他这里开个头不成。


最后还是先打给了自家哥哥:“喂,Arm哥,你……哦你在开会啊那没事了。”


又是在开会。以前是爸爸,现在是哥哥。虽然August已经习以为常了,可还是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感受到了失落,这种被抛弃被冷落的感觉,好像要把自己抽离这里,扔进万丈深渊。


 


算了,这几天先请个小时工,其他的事过几天再说。那家伙在这里的时候,不也就是个伺候自己的角色吗。


 


 


有钱人家少爷的心性,想必都是相似的,August作为之一,当然也没什么例外。从小就受着多少人的宠爱,有最好的条件,又有天生让人艳羡的面容:高傲,冷漠,却又动人,泰然自若。可是性格却不像小说里那样温文尔雅,而是一点就着的脾气,霸道任性,能言善辩,得理不饶人,外面传说还是半个“花花公子”。


更何况现在是二十岁的年纪,正是心性收不住的岁数,不是第一次远离家人,却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两年前August结束了在被条条框框束缚的私立贵族学校中的生活,一个人离开家去上大学。按说这个年纪一个人住也不足为奇,可父亲硬是不准。表面上说怕他照顾不好自己是假,害怕他太放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是真。可他也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任性的小儿子,最后争执以找管家的儿子Ngern跟August合租的条件和平解决了。


说是和平,August心里可是愤愤不平。为什么非要找这个不认识的人来跟我一起住,打扰我的美好生活。但是碍于父亲的威严,August暂时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点头妥协,心里却盘算着日后怎么找个理由把那个叫Ngern的赶出去。


可是,两年之后的今天,好不容易实现了当初的目标,August却笑不出来了。


 


 


 


两年前August刚刚看着家里的佣人把自己的大包小包扛进来放好,就接到了Ngern的消息,说是家里有事耽搁了,要晚两天到。


谁管你有什么事,你不来最好了!


August看了一眼堆在卧室门口和客厅里的大小行李,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叫人来收拾,把佣人们都赶回了家。


不知道小少爷又在盘算什么,佣人们自然也不敢过问,只得默默离开。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August立刻拿起手机顺着通讯录一个挨着一个地叫朋友来家里玩,这个叫他带上酒,那个叫他带上烟,总之看起来他是要彻夜狂欢的样子。


果不其然,等这些狐朋狗友们都到达这里的时候,邻居都跑出来看了,以为发生了什么骚乱,结果出来就看到一群年轻人在外面大声喧闹,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便又悻悻地回去,把门关紧。


于是August在自己的地盘上度过了昏天黑地,黑白颠倒的两天,以往因为父亲管教严厉,自己都没有机会在家开趴体,原来这种感觉如此之爽,更坚定了August要自己单独住的想法。


 


这天早上手机第五遍响起来的时候,August终于醒了过来。他推开搭在自己身上某个大小姐的大腿,推走旁边正在打呼噜说梦话的兄弟,一看来电显示是父亲,便想去门外接通电话,免得这群家伙在梦里给自己露了馅。


August努力站起来,宿醉搞得他太阳穴硬生生的疼,左腿也因为被压了一整晚而发麻,走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差点摔倒。


“喂,爸。”常年应付这种看似关心却像例行公事的电话,August早就波澜不惊了。


“怎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调了静音,没有听到。”


August听到那边爸爸把什么东西往桌子上一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是跟你说过除了上课手机一律打开声音吗?”


“……”


父亲懒得再问,August也懒得再去编造什么理由,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爸爸又开口了。


“一会儿Ngern就到了,你赶紧把家里收拾好,然后开车去接他。他跟你同一所大学,但是是凭真本事考上的第一名,你要好好跟他做朋友。”


父亲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感情,更确切地说,这更像是命令,可是这个命令里的某些字眼,又有意无意的戳得August身子直颤。


“我不是凭真本事考上的吗?”


“人家是商学院第一名,将来前途一片光明,你呢,在最好的学校上学,最后却还是靠打网球来混进大学,你觉得……”


“够了!”August还没等父亲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用想也知道,下面的话又是说让自己跟哥哥一样去继承家业,顺便还诋毁一下自己最爱的网球。August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父亲就要反对,自己厌恶的东西,他却又要强迫着往自己身上堆积,连自己交什么样的朋友都要干涉。


在August把眼睛里打转的泪水努力憋回去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他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现在落魄的样子,转身就想开门回家,可是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现在真是处在有家不能回的尴尬境地。


“喂!Captain!Captain!快起床给我开门!喂!啊shit!”August趴在门上用力敲打着,试图唤醒还在沉睡中的朋友们,却发现自己在做的都是徒劳,而且样子实在狼狈。


小少爷还是要面子,怕刚才走出电梯的邻居笑话,又一秒收敛,靠在门上假装玩手机。


边盯着手机屏幕边用余光瞟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心想这货难不成是要来搭讪什么的。算了,要不先给那个Ngern打个电话,顺便躲避一下突如其来的寒暄。


“嘟,嘟……”电话打通了,铃声却在身边响起来,August一回头,发现刚才那个人正拿着手机看着自己,眼里满满的笑意。


“我就是Ngern。August你好!”


“啊……你,你就是……”August的惊讶在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连电话都忘了挂断。


 


“还以为Ngern是个乡巴佬大直男呢,这么一看还不错啊!”


 


August上下扫视着新朋友:白衬衣,黑短裤,眸子清澈明亮,颇有双瞳剪水之意,但是下面却有厚厚的黑眼圈,估计是熬夜学习搞的,活像个熊猫。


他正咧着嘴冲自己笑呢!牙齿很白,嘴巴不小,可能是笑得太开,挂上了一脸褶子。


看似平常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舒服,加上这双眼睛的点缀,连蘑菇头都要变得生龙活虎。


诶?左耳上还有一颗耳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戴右耳才是gay……


 


刚刚在烈日下走过来的Ngern本来想自己热情一点来给August留下个好印象,现在见他不说话,眼珠不停地转,又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心里便暗暗吐槽:果然很高冷。看来以后的日子并不会很好过。


“你忘记带钥匙了?我这里有。”Ngern说着就掏出父亲交给自己的钥匙在August面前晃了晃,这就准备开门。


钥匙碰撞的声音让August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准备开门的手,黑白的肤色一瞬间就显现了出来。


虽然早就想好了叫他搬出去的说辞,但是看他人畜无害的样子,August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里面很乱……而且,以后我会经常弄得这么乱。”


“没关系啊我可以帮你收拾。老爷替我付了房租,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呢。”Ngern说着就不顾阻拦打开了门,August在后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Ngern看到这个场面会作何感想。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波澜不惊,把行李箱扛在肩上,用最轻柔的动作绕过分布在客厅各个角落里熟睡的人,生怕吵醒一个,扰了清梦。


August就站在门口看他小心翼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Ngern先进了左边那间卧室,不一会又走出来。“那个房间有阳台,采光不错,你睡。”


“本来就是我的房间……”August嘟囔着,看着他扛着行李箱迈过一只胳膊,因为差点踩到趔趄了一下,August紧张地差点叫出声。


平稳落地的Ngern回头朝August抱歉地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哈哈,傻乎乎的。”August松了一口气,脸上竟然挂上了一个像Ngern那样的笑容。


“等等,笑什么!还要把他赶走!”


 


 


等Ngern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打扫完了自己的房间,又去洗了个澡卸下疲惫出来之后,原本屋子里横七竖八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只剩几个还要拉着August继续喝酒。


Ngern见August是真的不想继续,不禁皱了皱眉:“August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眉目平静,却和August刚才见到的有天壤之别。他在这种语气里听出了命令的意味,而且这边自己已经推让了很久,对方却还是不依不挠。August是个明白人,一眼看出Ngern是在帮自己脱身,小跑着到他身边,然后回过头一脸遗憾地说:“不好意思啊Captain,你看我是真的有事,下次,下次一定再喝个够!”


Captain看August身边这个人一脸凶相,识相地放弃了,但是临走还不忘胡诌两句:“没看出来啊August,没想到你好这口!”扔下这句话他就跑了,生怕August追上来把自己揍一顿。


 


August的头越来越痛了,想着要不要去睡一觉,回头看了一眼Ngern,裸着上身,下面只围了一条浴巾,怪不得Captain会这么说。


“看什么啊!真当我对你有兴趣啊!去去去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穿上衣服别在这里辣眼睛。”真是辣眼睛,特别是那明晃晃的腹肌,看得August都有点嫉妒。


August转身进了房间,Ngern无奈地笑笑,也回了自己房间。刚换上家居服,卧室的门就被一脚踹开,当然是August。


“你出去,我要在这里睡。”还没等Ngern反应过来,August就直接扑倒在自己刚铺好的床上,和纯白的被子融为一体,还不忘在被子上蹭蹭,像只小猫。


Ngern叹了口气,刚铺好的床自己还没碰,就被这人一下子弄乱了,还真是任性。没办法,他就是这个脾气,自己了解得很。


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Ngern起身准备去把小少爷的房间收拾一下。


“你不要趴着睡,对心脏不好。”


“……”


“那我去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午饭好了叫你。”


“……”


等Ngern出去之后,August才开口:“我怎么睡觉关你屁事。我才不要吃你做的饭。”


 


少爷东西还真多,等Ngern把最后一条内裤叠好放进格子里后,又是一身的汗。


刚才抽空去自己房间门口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August已经乖乖把身子翻了过来,嘴巴微张,呼吸平稳,看样子是睡着了。平日里不依不挠的机灵劲这时候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安详的睡颜。


“这样才乖啊。”


 


 


August是在一阵胃痛中醒过来的,一定是因为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又喝了太多酒的缘故。


通宵喝酒是爽,可现在却是苦不堪言。


胃这里的毛病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虽然只是偶尔的纵欲,但对胃的伤害也是只增不减。August床头会常备止痛药,如果胃痛就吃两粒暂时缓解,虽说不是长久之计,却能暂时消除痛苦。


跟往常不一样,这次胃痛得格外厉害,August右手用力按压着胃部,企图让疼痛减轻一点,可是却一点作用也没有。这次是绞痛,痛得August两眼发黑,忘记了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左手伸到床头柜上摸索,试图找到止痛药吃下。


可是Ngern刚刚收拾好的床头柜上怎么会有止痛药,August只摸索到一杯水,立刻端起来灌了几口,却等感受到冰凉才反应过来凉水只会加重自己的胃痛,气得把杯子扔到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钻过门缝,在客厅拐了个弯,传递到正在做饭的Ngern耳朵里。


Ngern听到卧室有动静,以为这只是因为少爷的起床气而发生的小小骚动,并没有去在意,但是当他确确实实听到台灯掉到地上的响声和床头柜移动而发出的尖锐摩擦声后,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跑去卧室,推开门正看到August蜷缩在床上,带着痛苦的表情,自己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Ngern跑到August身边问他怎么了。明明都痛出了眼泪,August却还嘴硬:“别,别看我!你去给我找点止痛药来。你这个混蛋,干嘛喝那么凉的水……”


看他紧紧捂着肚子,Ngern大致明白了,立刻跑去August的卧室,把刚才自己放在床头柜最下面抽屉里的止痛药拿出来,可是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出去倒了半杯热水。


August痛得眼冒金星,结果看到Ngern只端着半杯水进来,又是火上浇油,卯足了劲吼他:“我不是叫你给我拿药吗!药呢?你就不能给我多倒一点水吗?你穷酸我可不!嘶……”


Ngern知道August说的都是气话,并不生气,把热水递到August手上,扶他半坐起来靠在床头,语气温和:“你现在胃痛应该是因为喝太多酒了,现在不能喝太多水,你先喝了这半杯稍微缓缓,我去给你热牛奶。”


痛得直出汗的August哪有心情去听Ngern的话,他见对方不给自己拿,便想自己下床去找,却被Ngern拦下。


“你坐着别动,我马上回来。”Ngern飞快地跑去厨房,把一瓶牛奶放进微波炉,设定好时间又飞快地跑回来,把不听话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August扛起来扔回自己床上,让他像之前那样坐着,自己一手支撑着August身后的墙壁,一手按在August胃部,轻轻给他按摩。


被Ngern一连串的动作搞懵了的August反应过来之后才发觉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可以忍耐的安全距离,一下子推开Ngern的手:“你别碰我。要拿牛奶来就快点。”


好像August任何行为都在Ngern预料之中似的,刚才说的话,刚才的动作,Ngern都全部接受,就像一个不会生气的机器,把August的任性照单全收。


 


赶不走Ngern,August只能当着他的面喝牛奶。


明明之前基本每天都会喝牛奶,可是现在床边有个不说话只是笑着的人盯着自己,总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小孩子,倒是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Ngern双手撑着下巴,盯着牛奶在August上唇那里留下的小白胡子,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他想起来五年前的那天,自己也是在旁边看着他喝牛奶,只是不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作为管家的儿子地位当然不能与少爷平齐,他只是站在餐桌旁边,靠着自己的父亲,假装看August后面的那副巨大油画,前者可爱的样子却尽收眼底。


还好,他现在已经成了不会被别人欺负的孩子,脸上挂着清冷的高傲。


可是怎么在他的眼睛里,Ngern又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小时候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当时他眼里流露出来的东西,只觉得他明明是冷冽毫无波澜,眼睛里却好像又有一个世界,眸子稍稍一动,就泄露出万千思绪。


不久后Ngern在课堂上学到一个词,叫孤独。可能他眼睛里的,就是这个吧。


 


 


August还是没能开口赶走Ngern。


已经一个月了,不好意思直接挑明,August就一直恶言相向,还时不时用行动捣乱。可对方却不动声色,照单全收。August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怎么能一直忍得了自己,难不成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August是体育生,没有太多课要上,没课的时候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家里弄乱,然后在Ngern回家的时候瞪着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表示自己不是故意这样的。


而Ngern作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功课和事务自然比August多,每天处理完事务还要面对故意被弄乱的家,和那个一脸无辜的小妖精。


Ngern知道August想赶自己走,在看到August的无理取闹之后有时候真的差一点就要爆发,可是在即将失控的时候又停住,然后一声不吭地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收回衣柜,把掉在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收起来,把August随意丢在玄关的衣服拿去洗,回来再把空调调高两度。


 


两个人就这样,看似有交集,实则没什么交流地过去了一年。


August还是努力找茬,Ngern也依然是包容着,两个人倒也算得上相安无事。久而久之August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人伺候着,总比自己一个人好。虽然这家伙不懂浪漫,像块木头,但是会干活啊!


 


 


Ngern起床早,吃完早饭再给August做一份,在August还没起床之前就出门。


开始时大部分时间是Ngern回来得晚些,有几天因为学生会的事回来到深夜,蹑手蹑脚回家之后却发现客厅还亮着一盏落地灯,温暖的黄色灯光映照着蜷缩在沙发上的人,August只盖着一条毯子,依旧不听话地把屋子弄乱,把空调调低,现在好像睡着了,却因为冷气太重缩在毯子里,Ngern凑近了看,小少爷居然还含着自己的大拇指,就像个静静入睡的孩子。


Ngern总是在这个时候才觉得August和小时候的样子完全重合了。


 


 


我的付出,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不忍心把August叫醒,就想让他这样,保持着睡梦里安详的样子。Ngern想把August抱起,毕竟也是跟自己身高不相上下的男孩子,Ngern使出了不小的力气,却在抱起August的时候被闪了一下。


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再单薄一些啊。


 


第二天August在自己床上醒来,Ngern第一句又是“空调不要乱动”,他也是依旧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昨晚你在沙发上睡着了,空调温度太低,你今天如果感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去给你买药。”


又是这样,怎样挑衅都不生气。


“我是看电视太困了所以睡着了,不小心的,绝对不是在等你。”


“哦,我知道,去洗漱然后来吃饭。”Ngern头都没抬,往嘴里送了口粥,却在August转身之后傻笑起来,因为这已经是这个月August第三次用这个借口了。


 


August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不想接受,可是这一年里Ngern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Ngern很晚还不回来的时候,他总是找着借口等他,结果不争气地老是在等待的过程中睡着。本来想等Ngern回来之后很酷地说一句“回来了”然后回自己房间,可是每天早上莫名其妙就在床上醒过来了。


 


或许是Ngern对自己的扰乱行为无动于衷,August自己感觉无聊了,或者是August终于良心发现,亦或者是August无奈接受了Ngern的存在,一年之后August不再捣乱了,开始把精力放在别人和自己身上,而不是Ngern身上。


 


 


后来的半年里August等自己回家的时候少了,一身酒气醉醺醺被自己接回家的次数多了。Ngern总是在深夜里守在August床边暗暗生气,不是因为他出去和朋友们们厮混,而是因为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总是在这个时候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变成能融入August生活的人,能照顾他的点点滴滴。可是奈何家境就有天壤之别,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是自己一天两天就可以弥补的。


August在夜店里挥金如土的时候,自己却在咖啡店里端着盘子,August对前程无忧的时候,自己却在为了改变命运而挑灯夜战。每每想到这里,Ngern就揪心的痛,自己只能对August一万分的好,只有自己一直无言的付出才能让Ngern觉得不是在亏欠August。


 


 


每个醉酒的第二天,Ngern都会请一天假,在家照顾宿醉的August。August对于Ngern对自己的关心和付出已然习惯,不说一句谢谢,态度冷淡地叫Ngern去做这做那。


 


真是个没脾气的呆子。


 


在August醉酒最严重的那天晚上,Ngern把August接回家,一进门August就冲进厕所对着马桶吐个不停,Ngern只能在后面边拍着他的背边心疼,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才能让他停止现在不规律的生活。


脑子里正混乱着,只听见August突然咳得厉害,一抹鲜红在浑浊中格外显眼。


生怕August出事的Ngern一看就急了,直接把他背在身上跑到两个路口以外的医院,刚刚下过雨地面上的积水把Ngern的小腿全部溅湿了。


 


August住了一周医院后回家了,本来父亲来看自己的时候想说是因为Ngern照顾不周才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可是想想Ngern把自己照顾得太周到了,好到自己连谎都说不出口。


 


August回家之后看Ngern的脸色一直不好,想逗他笑笑,拿起橱柜里的红酒作势要喝,可是没想到这个玩笑一下子激怒了Ngern,他走过来夺过August手里的酒瓶,用力扔到地上,本来就阴沉的脸色一下子怒火中烧。


“你身体还要不要了?!还喝?你为什么住院自己不清楚?我拜托你别喝了好不好?你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我担心行不行!”


不知道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太大,还是Ngern的话太容易让人误解,August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半天才问出一句:


“Ngern,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啊?”


“……”


Ngern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想想不然就说出实话,他如果接受,就是自己走了大运,不接受,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十年。


 


“因为喜欢。因为我喜欢你,August。”


 


“哈哈,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喜欢你,还差半年就整整十年了。你可能已经忘记了,可是你送给我的玩具,我还一直珍藏在家里。”


Ngern专情地倾诉着,眼里竟然噙了泪水。他说完之后闭上眼睛不去看August,专心回忆着他们相遇的那天,和这将近十年里自己所做的点点滴滴。


 


 


“我到现在还记得。十年前你个子还很小,穿着爸爸刚为你定做的衣服,捧着最新的遥控飞机跑去院子外面,要跟别的孩子一起玩。可是你啊,不知道他们平时都是嫉妒着你的。他们骂你,你不还口,后来变本加厉,对你动手,你也不反抗,还是傻乎乎地举着飞机,天真地笑着:’我们做朋友吧,我的玩具给你们玩,August想要朋友!’……”Ngern回忆到这里,忍不住哽咽了。


“他们不但不接受你,还把你的玩具扔在地上,你终于知道了,这是他们不接受你、讨厌你的意思,然后你守着摔坏的玩具就哭了起来。我在远处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跑过去赶走他们,我还记得我说:’你没事吧?没关系,我跟你做朋友!’结果你马上就破涕为笑,还非要把玩具送给我。”


 


“你……”August何尝不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摸着自己的头,坚定地说:“不对你笑的人,就不要跟他做朋友。以后我来保护你!”


可是这个人是Ngern吗?August已经记不清那个孩子的脸。


 


“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我爸爸正要去做管家的那家人的少爷,我在你家又见到你的时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你也认出我了,就要跑过来牵我的手,可是却被老爷拦住了。虽然老爷人很好,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并不想让你跟我这种平凡的孩子一起玩,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开始下定决心,要一直努力,努力到让老爷都认可我。”


“开始的时候你好伤心啊。眼眶红了好几天,可是那天你有了新玩具,这些不愉快好像就都被抛在脑后了,连同我,也好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过客,一下子就忘掉了……”


“我只能在旁边偷偷看着你,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一点点变成坚硬的人,变成冷漠的人,可是你眼里掩饰不住的孤独啊,真叫我心疼,我怎么能放心的下你。”


“我终于成功了,老爷看到了我的能力,他来告诉我让我跟你合租的时候,我的心都差点跳出来,以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近你,可以去了解你,去体会你的孤独,分担你的忧伤。”


“可是我来的那天就害怕了,因为我们果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快乐,我也有我的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又不听我的话。我只能尽量按照你的意愿,顺着你的意思去做事。我知道你想赶我走,可是我怎么那么没出息,就是想一直赖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十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感情,这一刻就这样暴晒在阳光下,连同自己那颗已经被炙烤得滚烫的心,一并接受着August的审视。


 


“够了!”听了这么多,August终于能说得出话了,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东西,以前自己书桌上突然出现的小野花,过生日时不知道谁送的纸星星,喝牛奶时时不时感受到的目光……或许,这些都是他?


 


从小到大,August收到的表白不计其数,早就见怪不怪,可这是他第一次被男孩子表白,而将近十年的沉重感情也压得他喘不过气,突然涌上来的恐惧让August差点吐出来。他慌忙捂住嘴,恐惧却在眼睛里漏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啊……”


 


“你不觉得这十年,你都是在浪费吗?”


 


August重新直视Ngern的眼睛:“我说,你明明知道没有希望,还把喜欢和包容全都放在我身上,不是很浪费吗?”


 


“不,不……只要是放在……”


 


“够了,我不想听了。我们不可能,如果你想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你不想,就赶紧给我走人。”


 


August扔下一句冰冷的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难得是把门轻轻带上。


 


Ngern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果然还是不可能吗。


可是我还没坚持到十年。


这么久了,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还需要照顾。


Ngern想起自己入学时的自我介绍:“缺点嘛……我这个人有时候脾气不是很好,性子急,还倔。”


我把好脾气和耐心全部给了你,那倔强是不是也要一并给你。


 


 


晚上August回来的时候,Ngern刚刚做好最后一道菜。


深呼吸两下,Ngern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脸对着August:“回来了?正好做完饭,来吃吧!”


August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不用,我吃过了。”


August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这是yuli,我的新女朋友。今晚就在这里住了。”


 


Ngern心里苦笑一下,真是幼稚。


 


“好吧,你吃过了我就自己吃,yuli你要不要再吃点?”


Ngern的行为和语言太过自然,August都差点被他骗了。


 


 


这半年里August和yuli分分合合,好的时候就当着Ngern的面亲热,不好的时候August就对着Ngern发脾气,Ngern明明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不再有波澜。


终于半年后,August和yuli分手了,至于分手的原因,yuli说August太不关心自己,August说yuli太大小姐脾气。


 


还真是巧,明天就是Ngern和August相遇的十周年了,Ngern刚刚拿出自己用打工的钱买来送给August的手链,家门就被推开了。August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一身的酒气。


“我不是说过不要喝这么多酒吗!”


August抬起头,Ngern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


“我分手了……我对你……对她……”August话都说不完整了,跌进Ngern怀里,终于醉倒了。


Ngern简单给他擦了擦身子,将他安放在床上,August现在脸颊红红的,像Ngern记忆中那么可爱。不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爱。


“yuli,yuli……对不起……”


 


这么喜欢她吗?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醒来之后就把她追回来吧。


原来没有我,你一样可以过得快乐。


 


 


Ngern看着熟睡的August,眼睛里的喜欢像是要涌出来,温柔的不像样子,却也让自己溃不成军。


他伸出手,用食指在August的睫毛上摩挲,然后经过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再落到他的手,现在近在眼前的他,明天就又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Ngern把礼物放在床头柜,用尽力气下定了决心,头也没回地回了自己房间,提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离开了这里。他已经申请了在学校住宿,并且得到了批准。


 


 


Ngern回头看这个家最后一眼的时候,yuli正灌下最后一杯酒:“妈的,好不容易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居然是个弯的!”


念在两个人好过小半年的份上,yuli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诉朋友们,自己又恢复了单身。


 


 


第二天将近中午August才醒来,习惯性地叫Ngern:“Ngern!Ngern!木头?呆子?我渴了要喝水!”


 


没人应,August就伸手到床头柜上摸索,碰到一个盒子,他歪过头去看,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价值不菲。


 


他突然想起来昨晚自己跟yuli分手的事,难道这是yuli送给自己的?


再看,盒子下面还有一张纸。


“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以后的日子,你要加油好好生活啊!


Ps:今天是我们相遇十周年诶!”


 


落款是Ngern。


 


August一下子就慌了,他昨晚才决定出柜,今天出柜对象就给我玩消失?!


可是当他看到Ngern的房间现在空空如也的时候,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我这个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我真的喜欢他吗。


我真的……不是在同情他吗。


 


August现在头很痛,太阳穴那里突突的跳,他决定出门走走冷静一下。


 


 


在小孩子撞上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想通了,自己对于Ngern,可能真的只是同情,或者说只是需要一个来照顾自己的人,换个人来照顾自己,生活也会照常进行。


 


“没事没事。”


 


August转身回家,留下小孩在后面接受妈妈的训斥。


 


看吧,没有他我也能活得很好。


 


 


August捧着手机直打盹,胃还一阵一阵的疼,不一会儿,在沙发上睡着了。


 


August是被冻醒的,醒来的时候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盖,裤子都没穿,缩在沙发的一角。


 


“阿嚏!”August打了个喷嚏。


“哎呀,好像是感冒了……”August确认了自己的现状,然后说不出话了。


 


因为眼泪不知道怎么的,不停地流。


 


窗外已然是漆黑一片。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再依赖任何人。


 


Ngern,没有你我还是一无是处。


 


 


打听到Ngern搬去了学生宿舍的时候,August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没有走远,现在自己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学校里。


 


August风尘仆仆赶到Ngern宿舍门口的时候,Ngern正想出门吃饭。打开门看到一脸疲惫的August,Ngern吓得叫出来:“August?!”


 


“你,谁让你走的。走,跟我回家。”


August就要去牵对方的手。


“不用了August,我知道你很喜欢yuli,把她追回来,你们在那里住吧。”


Ngern向后退一步,避开了August的手。


August气得想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喜欢她了?”


“你昨晚喝醉了,嘴里还一直念着她的名字,还说对不起……”


 


“我是对不起她啊,因为昨晚我告诉她我要出柜了。”


 


“啊??你要出,出柜?跟谁啊!你不接受我却能接受别人吗?!”


 


“闭嘴,走,我们回家。”


 


在August车里,Ngern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给他留下的纸条上好像写着,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那他现在非要自己回来……


 


意思是他喜欢的人,是我?!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Ngern一开灯,先看到了August扔在玄关的裤子。


 


“我裤子上沾了冰淇淋。”


 


Ngern弯腰捡起裤子,激动的手都在抖。他起身看到August的背影,耳朵已经红透了。


 


 


Ngern凑过去,手一把抚上August的腰,鼻尖凑近August,蹭了蹭他的耳朵。


 


August吓得一哆嗦,但是没有躲开,转过身子抱紧Ngern,头埋进Ngern的肩窝。


 


“对不起,Ngern。”


 


 


“因为是你,多久都不算浪费。”


 


 


 


 


End




写了很久的300fo,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谢谢大家的关注!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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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陈炳林的小奶音L 转载了此文字
    太赞了!!
  2. investigationssL 转载了此文字